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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梦园

李岫春的文学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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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儿  

2011-07-13 23:04:23|  分类: 杂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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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平儿

今天下午,住在市里的本家弟弟宝贵打来电话,说在上个星期六,平儿死了,不禁让我大吃一惊。

平儿是村里一个非常贤惠的姑娘,今年48岁。

平儿的娘家婆家在一个生产队,和我家同住一条街上。

平儿姓马,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女坯子。她中等个儿,瓜子脸。未出嫁时,扎着两个大辫儿,结婚后便扎了一个大辫稍。平时,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,不管和谁说话,总是笑在先,话在后,给人一种和祥的感觉。平儿说起话来也入情入理,村上人没有几个不夸她的。

平儿的对象姓李,是我本家的弟弟,娶了媳妇,人们依然叫他乳名――来子。

在他们结婚那当儿,来子的家里还很穷,可她没嫌。嫁过门儿,她家里家外一把手,别看她平时文静,干起活来却像个小伙儿,不管泥里水里,风里雨里,她都不比来子差。她婆婆是个神智障碍者,不能自理,平时嘴里不断地叨唠,不知说的是啥,有时冲着街上骂,也不知在骂谁,但平儿对她很耐心,总是逗着哄着,村上的人都夸她诗歌贤惠的媳妇。

分家以后,正赶上改革年代,来子和平儿开始做豆片,小日子逐渐地富裕起来,盖上了新瓦房,可谁也没想到,前年秋上,来子在外地打工,死于一次火车肇事。

听宝贵电话里说,前些日子,平儿的儿子把来子20万元的补偿款拿走,要去城里买楼,平儿心里很不痛快,那是来子的命钱,她想留着,留着养老。可她无法说服儿子,儿子等着说媳妇。女儿嫁了人,儿子又去了城里,家里的两处房宅如今都闲起来,人去楼空,一种难以排遣的孤独使她无法承受。

宝贵打电话说,平儿死后,她的小叔子找了一个阴阳先生,说她家的坟地有人动了,意思是说有人在暗地里破坏了她家的阴宅。走后才知道,那鼓捣坟地的人竟然是宝贵的哥哥宝玉。

宝儿小我两岁,当年我们是在一起的“抹泥”伙伴,因为身体羸瘦,说话颟顸,也未娶妻。今年年初,宝儿听人说自家祖坟的位置不准确(文革被毁后多年堆起的),便又堆起了一个坟堆,这一堆不要紧,平儿家里的兄弟们则以为平儿的死与这坟堆有关。

弟弟电话里问我:“这事儿怎么补救?有没有后患?”

我告诉他,平儿死,不见得与此有关,不要过分敏感。既然他们不愿意,把坟平了也就是了,不会有什么后患。这与那种不死人先立坟茔不一样。

“我是怕因为此事引起家族不和睦。”宝贵说。

宝贵是一个非常谦逊仁义的人,这我明白。宝贵听了我的解释,放下心来。接着又讲起了平儿家的事。“自平儿盖了新房,他家就没有一件顺当事儿。来子把房盖完,没住上一天就死了。今年,她的一个邻居又把两根八米长的高压线杆横在她家门口,不让她家人出入。”

“这也不置于寻思路啊。”我说。

宝贵说:“是啊。后来我听村里人说,是那口大井的原因。”

我问:“谁动了大井?”

宝贵说:“来子为了扩充院场,他们把那口大井填了。”

“哦。”近年我很少回家,这些事儿一点也不知道,即便回家几次也没几人说起。

原来,他家把新宅盖在了大井跟前。那口大井是上世纪七十年代“学大寨”那阵子大队集体打的。过去,这里有一泓清泉,四季水流水息。泉水流入东湖,再绕村流入还乡河,是村里的一道美丽的风景。自从打了这口井,泉水枯竭了(因打井放炮将泉水震漏),这井变成了废井。

我说:“是,填井是恶果的根源,许多悲剧来自于无知。”

我们在电话里拉了有半个小时,放下了电话,我一直沉浸在对平儿的回忆中。一个熟悉的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,依然还在小街那个角落微笑着,甜甜的,就像一朵淡淡的红苹。如今,她真的走了,离开了那条小街。

这小街,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恬静和安详。

天空,有一颗星儿倏然划落……。

2011.07.13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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